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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你,我怎么接纳?
作者:大地中学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462 更新时间:2016/9/6

   做班主任,无论多爱自己的学生,我们都不能否认,每个班里都有一些看似没有优点的“问题学生”让我们心生厌恶之情,以致对这些学生的教育走进死胡同。其结果是师生关系逐渐恶化,学生或自暴自弃,或与老师公然对抗,甚至会做出极端的事情。经常会有老师说,我也是人,我凭什么要容忍他那样的行为啊。的确,我们不需要容忍,但是需要接纳。对老师来说,我们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和行为准则,一些学生的不良行为确实会让我们非常生气和失望。而正因为看到了学生的不良行为会生气,我们才会想办法解决问题。但解决问题的前提是,老师需要静下心来接纳学生的问题。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接纳”这个词我琢磨了很久,才把它和“容忍”“放任”区别开来。它实际上是一种由了解到理解再到接受的心理过程。在我们完全接纳学生以后,学生的很多问题其实就迎刃而解了。然而,接纳学生也需要一些方法才能做到,否则那不过就是一句空话了。下面我将从自身经历出发,谈谈我是如何做到“接纳”问题学生的。
一、通过了解家庭背景,理解学生不良习惯的成因
这里的家庭背景指的是父母的受教育程度、工作环境、行为习惯、是否离异或丧偶等。一般来说,问题学生不良习惯的产生与父母有较大的关系。比如有暴力倾向,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孩子,通常会有个同样的父亲。学生自由散漫,做事没有条理,通常在找家长谈话的时候,也会发现其父母是这种浪漫的气质。对于这样的学生,我们教师的影响力很小。每个学生身上都有父母的影子,了解了家庭背景也就理解了学生问题的成因,再重新看学生身上问题的时候,我们的心态就会有微妙的变化。
   学生闰成绩平平,话不多,但是眼神中经常流露出愤世嫉俗或是冷漠麻木的神情。我很不喜欢性格消极的孩子,因为班里无论有什么活动,他不是不参加就是泼冷水。我从未见他对任何集体活动感兴趣。学习上也是那样漫不经心,不学还不让说,一说就皱眉,好像马上就要发火的样子。因为有这样的印象,所以我对他也仅仅以礼相待,并不想投入更多的心思和感情。
   有一次,学校通知召开家长会,下课后,闰怯怯地走过来问我:“老师,是每个家长都必须参加吗?”我说是啊,他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眼神中带着绝望地说:“完了。”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很多孩子是怕家长会,但像他这样害怕的我还没见过,何况他平时并没有对任何事情露出过如此恐惧的神色。由于是中途接班,我对闰的背景知之甚少,所以赶紧去找原班主任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原来,他的父亲是国家某部委的高层管理人员,平时负责选拔录用来自各个高校的高材生。因为在他父亲看来,他们单位每年都会刷掉成百上千的来自清华北大的博士硕士毕业生。因此他经常会跟儿子说:“你还不好好学呢,你看我们单位,考上北大清华的不照样被刷掉?就你这成绩还想考好大学找好工作?”父亲原本励志的初衷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效果,当孩子一次次失败后,他学会了用沉默回应父亲,而面对相对软弱的母亲,闰则会趾高气昂地说:“我就考不上了,你们养我一辈子吧。”上次家长会结束后,他爸爸看到他的成绩,暴打了他一顿,从此他便害怕家长会了。
   那次家长会后,我单独留下了闰的父亲,并告知孩子在学校的一些表现,用仅有的一些心理学知识跟他讨论他那些话在孩子心中留下的印象以及产生的后果。他感到很吃惊,没想到自己的话适得其反。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对闰的父母做了很多工作,对于如何改善亲子关系,如何正确表达期望都做了简单的指导,但是收效不大。可见改变一个孩子的家庭是非常困难的。
   了解背景后,对于闰,我的心理转变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因为我知道了他以前的漫不经心源自于自我保护——反正也学不到爸爸要求的那么好,索性不学了。亦或者真的是学不会,也可以用“不学”来做被动反击。他对班级活动的冷漠源自于他的“见多识广”,也许在他眼里,我们的这些欢乐都太过小儿科了。他虽然自己做不到优秀,但是心里还是会有那种“我见过的优秀多了”的优越感。他动辄易怒但又不敢大肆发泄,前者因为其内心压抑的痛苦太多,后者因为自身底气不足。他每天都活得很矛盾却又无可奈何。我揣测着,试探着,鼓励着他。当他不理我的时候,我不再考虑自己的教师权威,而是悄悄地走开,让他自己想办法平复。当他有了点成绩的时候,我也不会大力表扬他,因为敏感成熟的他能看透这样的把戏。我会用念成绩、宣读进步同学名单等方法,不经意地让他听见他的进步。我也知道他心里在小小地骄傲着,也会跟身边那两个好朋友分享。我虽然不能改变他,但可以改变我看他行为的方式。虽然不能让他快乐起来,但至少可以让他不再那么压抑。而我也在理解他的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每个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作为教师,切不可自以为是地判定一个孩子的品行好坏。我们做不了,也没有资格这样做!
二、了解青少年的心理特点和行为特点
   有些老师常常会对学生说,“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认为,能持有这样观点的老师至少不会犯太离谱的错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年少时的一些感受。作为专业的教育工作者,我们一定要了解一些青少年的心理特点和行为特点。
   比如青春期的孩子们在第二性征出现后便会开始留意自己的外表,身体上的变化带来的不适会以其他方式表现出来。有些比较传统“正派”的老师就会很看不惯“爱臭美”的男生女生,甚至会用很刻薄的话来挖苦这样的孩子。更不用说由此带来的早恋问题,更是会被大部分老师视为洪水猛兽,要坚决制止。这种自然需求和欲望的表达与老师的盲目压制之间肯定会产生巨大的矛盾。老实一些的孩子可能会把压力内化,产生愧疚心理,影响自己的心情,并连锁地产生一系列隐性问题;性格刚烈点的孩子则有可能立刻反弹,用更加出格的表现来挑战这种管理。
比如女孩的月经周期会让她们的脾气变得很差或抑郁,所以她们时而可爱大方,时而小肚鸡肠。老师们都不愿意带以女生为主的文科班,就有这样的原因在里面——摸不透她们在想什么。
   比如一些男孩子由于没有从正常渠道获得性知识而导致性紧张,偶会有手淫的现象,偶尔也会浏览黄色网站和书籍。这些孩子也许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正常的,不需要难为情。因为他们在父母或者老师的言谈举止中看到了视之为肮脏下流的态度,所以当自己有这样或那样的生理反应的时候就会心生罪恶感,从而表现为神情恍惚或有攻击性等外在行为。有很多研究性心理的专业分析文章可供大家阅读,如果老师能多从生理角度而非道德层面去看待这些问题的话,相信我们跟孩子之间也不会产生鸿沟,看待孩子的眼神也许就会柔和些,善良些,宽容些。
了解了这些青春期孩子的特点,我们可以因势利导,就事论事地跟孩子谈。我们只需要告诉他标准或要求是什么,其他无关的话不要说。因为那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到一场无谓的辩论中去,还有可能让学生给你扣上污蔑和歧视的帽子,得不偿失。
   以学生上课照镜子梳头为例,我们可以通过两段对话来说明在同样的情境下,不同的老师分别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处理。
(1)
师:某某,你干什么呢?还把镜子梳子都拿出来了!这是课堂,是学习的地方,你要美,回家美去。一天到晚就知道美!学习都什么样了还美呢!(同时没收梳子镜子。)
生:你说谁一天到晚就知道美?我学习怎么了?你凭什么没收我的镜子和梳子,这是我的个人财产,你没权利没收。
师:哎,你这个学生,什么态度。我说你说错了吗?不愿意上我的课就出去,去找你们班主任去!不要耽误其他人上课。
生:我什么态度,你什么态度啊?我不走,又不是我耽误大家时间的。
(2)
师:某某,请你把东西收起来,认真听课。
生:(吐吐舌头,照做)
观察以上两个案例,我们可以看出第一位老师没有遵循就事论事的原则,而是扯进来很多让学生可以抓住把柄的话。比如第一句里,“要美,回家美去”,这首先在情绪上就把学生推出去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美”这句夸大了学生的违纪行为,让学生有可以反击的理由。“学习都什么样了还美呢!”这句把学习成绩和爱美对立了起来。而且,后面这三句已经完全跑题了。老师这种随意唠叨的说话方式没有任何专业素养可言,跟没有接受过师范教育培训的人没什么区别。到后来,面对学生的针锋相对,老师更是拿出了百用不厌的“态度”大旗,这说明老师心里已经比较虚了,说不过学生,就拿空而大的道德帽子来压人。最后一句还想拉拢其他学生,从而孤立这名学生,显然就更加不得人心了。而第二位教师话语非常简洁。没有提及学生的镜子梳子,给学生留了面子。“请把东西收起来”,是对行为的一种约束和指导,简单易行;“认真听课”表明老师让学生遵守纪律的目的是集中精力于课堂。在这种情况下,学生如果此时再胡搅蛮缠就显得没道理了。所以经过简单提醒的学生通常会比较配合老师约束自己。更加有经验的老师甚至可以用一个眼神就让这件事过去,待课下再找学生谈话。
   其实,我们可以这样看待爱美的孩子——他们通常自尊心强,有小小的虚荣心,比较好面子,所以轻易不会撕破脸去做没有底线的事。另一方面,他们注意自己的外表就可以引导他们在提升内在气质和帮助班级建立美好环境等方面有作为。如果老师能够在课间看似很随意地跟他说:“你真会打扮,帮老师想想咱们班怎么才会看起来更温馨一些?老师相信你的审美。”相信经过几次类似的谈话,这个孩子“臭美”的毛病就会转换成一种自爱而不是自恋。
   类似的引导方法还有很多,例如谈恋爱的学生在班级里有比较出格的行为,您可以通过写信的方式告诉他们你对此表示非常失望,希望他们能够在公共场合注意一些,这也是他们成熟的标志。有的学生谈恋爱就像吸烟一样,是想表明他们已经不小了,所以这种语气和措辞会让他们很开心并开始注意节制。再比如一些孩子很冲动,做事不过脑子。您可以先肯定他这是雷厉风行,但是偶尔也要考虑周全。然后教给他一些简单的招数来让他的节奏慢下来。比如做决定之前问三个问题:这件事一定要做吗?这件事做完后果是什么?这件事不做能怎样?或者深呼吸数三十个数等等。这些都是可以有效防止青春期突发事件的办法。应急过后,老师还需要做一个减压的工作。因为这些小方法仅仅让这种孩子的情绪得到暂时缓解,并不能解决他心里积攒的问题。老师可以做一个好的倾听者,用简单的“嗯”“哦”“是吗”来回应他的诉说,切忌说教。等孩子说完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了。
三、通过了解自己,明白对孩子缺点的误解
   如果说上述几个方法都是从外部原因入手,那么最后一个从自身找原因也许是最为有效的方法。育儿专家包林运写过一本书叫做《育儿先育心》,我将其大而化之,用到教育上就是“育人先育己”。人无完人,老师作为整个社会中并不出色的群体,自然拥有很多缺点。然而当了老师的我们却很天真地认为自己是趋于完美的了。因为孩子们从小被教育要听老师的话,所以老师自己也慢慢相信自己的话是真理了,于是很多老师都不知道,还有“自省”这样一门功课是时时要修的。
我跟一些老师聊天的时候会发现,有些老师说“我就是不喜欢某某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烦”。殊不知,这样的情况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身上的缺点正好跟这位教师身上的缺点吻合。比如一个自私的老师通常就很看不惯自私的学生。你可能不相信,因为这个老师看起来非常“无私”。但事实是,老师们更善于隐藏自己的缺点,潜意识里他自己也知道那是缺点,所以会极力隐藏,甚至用一些夸张的行为来掩盖自己的缺点,比如声明讨厌一个自私的学生。
   我在当班主任的时候曾经用这样的方法分析出了自己的很多缺点。只有发现自己是有缺点的,才有可能接纳自己从而接纳学生。我举三个例子说明我接纳自己的过程:
一个急功近利的男孩
   他上课只听考试要考的内容,下课就问我他应该买什么教辅材料。我给他讲题讲方法,他说:“老师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吧,我能背下来。”我的天,英语考试背答案有什么用啊!平时小测他分数还不低,但每次大考他就露馅。后来为了让大考也风光无限,他还作弊,最后高考分数下降很多。我当时特别讨厌他,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又假又功利。后来我去跟他们原班主任交流的时候,她淡淡地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功利点也很正常,他总还是学的,比不学的强吧。”她对于这个缺点是比较接纳的,没有我那么大的反应。
   那之后,我开始试着调整自己的心态。因为如果他的学习方法有问题,差的应该不止英语。如果只有英语以如此大的差距落后,那么我平时对他的态度或者教学策略明显是出现问题了。态度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那就先从策略入手吧。他不是那种“只要……就……”的模式吗,我就按照这个模式给他留作业。以前总想着先把他的思维方式给改变了再说,现在干嘛不反过来试试,也许先满足他的需要,他就会慢慢接受我的建议了呢。于是,下次他再来找我问问题,我就会顺着他的思路去想,然后按他能接受的方式给他布置任务。开始的时候我特别别扭,因为要把阅读哪篇文章转换成做完哪几道阅读题,把背单词的任务细化到从哪里到哪里,第二天还要考察。
慢慢地,我发现这真是提高学习效率的好方法啊。因为刚刚从初中上来的学生很多都跟他一样吃这套细致认真的教学方法。作业布置得精细些,学生有抓手,知道该干嘛。一些有悟性的学生自然会选择自主学习,也明白学语言需要的是阅读量。但对于大部分仅仅把英语当成考试科目的学生来说,这种类似理科学习的方法更合适,什么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原来跟他一样的人大有人在,只是他们能察觉到我不喜欢这样,所以不表现出来罢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我发现他渐渐地也不烦英语了,虽然成绩还不算靠前,但是至少不落后。而且凡是短期记忆的诸如听写之类的小测他也能得高分,这对提升他的自信心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后来我就自己偷偷地想:其实那段时间我也是很急功近利的,为了评职称才想当班主任,为了评职称才写论文,虽然后面慢慢变成了乐趣,但当时教他们的时候心里就是很功利的,而我又很讨厌“功利”这个词,所以极力想用各种线索证明——我不功利,我很淡薄,所以才会对学生的行为有很大的排斥。现在我仍然没评上职称,但是当班主任和写东西已经成为我乐于做的事,对于学生和周围的人的急功近利,我笑笑表示理解,急功近利也算是有上进心的一种表现,都淡薄了,社会也就没办法发展了。
太没规矩的女孩
   班里有个女孩行为举止很出格,凡事以博眼球为目标。学校只要没说穿校服,她就穿条热裤秀性感。只要老师没抓住她就戴条项链什么的。她的桌上永远有各种零食、镜子、梳子、纸巾、水果。随时想吃东西,拿起来就吃。这个女孩,不仅我讨厌她,其他老师对她的印象也不好,大家一致认为她太散漫了!而且其他烦她的都是女老师,对她的说辞相当刻薄,诸如这孩子还不得怀孕啊,真疯,跟几个男生交过朋友了?而我对她的反感有一条原因——她上课总是打断我,挑我发音的毛病。她家里比较重视她的英语口语,所以从小就请着外教,她发现我有发音不准的时候,随口就说我错了。那是不是真的就是这个女孩有问题呢?当我发现我实在有点忍受不了她的时候,我去找我们学校的心理老师了,不是给这个女孩看病而是给自己看病。心理老师听完我对这个女孩的描述后就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认为她做错了还是你觉得没面子了?”这句话对我影响特别大,我后面所有的反思几乎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在心理老师面前,居然也没有勇气承认我觉得没面子了。
我接下来的分析可能要有些大不敬,提前打个招呼,请大家切勿对号入座啊,自己在心里想就可以。当包括我在内的这些女老师这样说这个女孩的时候,我们心里其实是对这个女孩羡慕嫉妒恨的。当我们已经人老色衰,家庭生活渐渐走入平淡状态,爱人对你已不再激情澎湃的时候,看到这样一个浑身迸发着青春活力的女孩,能让周围男孩无条件倾倒的时候,我们心里很不是滋味的。但我们虽老,我们有道德法宝——老话儿讲,“勾引男人的女人都是坏女人”“不正经的女人就该千刀万剐!”于是我们堂而皇之地扛起了道德大旗朝着这个“狐狸精”走去。我们说中国传统女性应该以含蓄为美,但是男人为什么放着家里含蓄的美人不欣赏,到外面去找“狐狸精”呢?道德说教解决不了现实生活中的骨干问题,所以我选择面对现实。我们做老师很辛苦,千万要记得保养自己,要记得让自己充满魅力。这个魅力要靠多读书,多思考来获得,是种内在美。我们跟学生比不了青春的气息,但完全可以跟她们比女人的智慧。当你觉得你在综合分上可以赢的时候,你再看她怎么疯都不会觉得讨厌。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很容易变得狭隘俗气,因为我们的事业不大,视野也不大,常年在教师这个圈子里,很容易让自己懈怠和乏味。对于这种女孩子,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作弊成性的毕业生
   还记得我刚刚调入那个学校的时候,一个女生作弊,且说谎的时候十分淡定,是一名成熟的说谎者。我当时跟全班学生关系都很好,最后唯一弄僵关系的就是她,因为我觉得她真是太过分了。我通常以诚待人,学生偶尔看两眼别人的试卷,被我发现的时候都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就放过他一马,心想学生都是要面子的,不要太刻薄。然而我每次见到她作弊,她都是若无其事,甚至很无辜地跟我对视,似乎在说,您看我干嘛?有什么事吗?就那个无辜的眼神让我特别受不了,我觉得太超乎我的底线了,对作弊我可是零容忍的啊!!现在她毕业后偶尔还跟其他同学一起来看我,我们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对她这个问题的反思我进行了大概三年的时间。作弊当然是不对的行为,但是对这个行为的排斥和反感达到了困扰我的程度,就是问题了。我不断地追问自己真的那么诚实可信吗?我难道从未有过占点小便宜的想法?我可曾有过一天从未撒过谎?我们成人世界里的谎言难道不是俯首皆是?我本身并不光明磊落。我会隐藏自己知识上的不完善,隐藏我认为重要但我却改不掉的缺点。我知道大家想看到什么样的人,我在努力塑造别人眼中的完美形象。从这个角度看,我的虚伪和这些作弊的孩子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突然感到非常轻松,原来承认自己不完美,承认自己也不过如此是一件这么舒坦的事。我那段时间写了不少表达这种心情的文章:《爱自己》《又怎样》《骄傲真的使人退步吗》。当我把心迹袒露出来的时候,我发现跟我有共鸣的人还真是不少,大家都说,嗨,早知道可以这样写,就不费劲装那么久啦。
其实,发现自己的弱点并坦然接受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丢脸。当然这也需要足够的勇气和自信。我接纳自己的路已经走了五年,有一些我可以很快接纳,是因为我知道我足够好,那缺点算白璧微瑕。有些我仍然不敢触碰,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面对它们。但是这种状态也是值得接纳的,我会让自己慢慢等待,慢慢成长,直到能接纳。接纳后的我最大的变化就是跟学生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我现在完全不需要装着喜欢谁,或者忍着不发火,而是真的会喜欢他们每一个人。根据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原理,学生们自然也就都很喜欢我。我很有些自得——因为那证明我身上的弱点在减少。如果我又发现有讨厌的人了,那也不怕,再次进入反思模式,寻找自己的深层次想法就好,因为我知道这跟别人无关,“我”才是世界的根源。
   综上所述,其实这世上本无问题学生。每个孩子清清白白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张无瑕的白纸,本可以画出属于自己的美丽图画。然而,要么是被父母弄皱画花了,要么是纸的尺寸或颜料不合规格,要么是看画的人只想看成品,等不得孩子画得慢,再要么是看画的人对某种笔法有特殊的偏好……总之,是种种原因导致了学生被“问题”了。如果老师们能多一些了解,就会多一些理解。“接纳”也就不会成为抽象概念,而会成为帮助我们培育孩子的一种心态了。